凡煙小說

第2章 (5)

關燈
了灰的床鋪和桌子椅子。

林元嘉理解陸漓的話,沒有在這種話題上糾結,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陸漓的動作,道:“那待會兒讓他自己下去買吧。”

陸漓問道:“他去哪了?”

“去裝熱水了。”

A大的住宿條件比起其他學校來說好上不少,許多學生就是因為A大的宿舍條件而選擇了這裏。

在宿舍內有獨立的衛生間和獨立浴室,天花板上裝有兩個風扇,在陸漓大一的時候新裝的空調,以及上床下桌的模式。

就是沒有熱水,熱水一般在每層樓的樓梯口,另一端的樓梯口則是投幣的洗衣機。

陸漓上來的那條樓梯,樓梯口裝的是洗衣機,他並沒有見到袁鴻飛。

袁鴻飛只是去裝了個熱水,陸漓和林元嘉兩人沒聊多久,他就回來了。

“鴻飛,不好意思,我手機開了振動,沒註意到。”陸漓停下手裏的動作,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轉頭看他。

袁鴻飛擺了擺手,顯得並不在意:“沒事,我只是想喝涼的而已,沒有也沒關系。”

他把手裏的熱水壺放下,從櫃子裏拿出礦泉水向他示意。

陸漓點點頭,繼續整理自己的床鋪,一邊問道:“你們怎麽來得這麽早?”

林元嘉道:“我是早上才到的。”

袁鴻飛則道:“我一向這麽早。”

陸漓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宿舍裏一時安靜了下來,只能聽見空調運作的聲音以及樓下學生拖行李箱時摩擦過泥土地的聲音。

陸漓半蹲在床板上用抹布稍微擦拭床板,袁鴻飛背靠在桌子上,面向椅背,看著陸漓因為彎腰而露出的一截腰,又轉向陸漓白皙的手臂,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陸漓,你暑假是沒有出門嗎?皮膚怎麽還是這麽白?”

袁鴻飛他皮膚相較宿舍裏的另外兩人來說是稍微黑了一點的,比起他自己的話,暑假之前的他的皮膚比暑假之後的他的皮膚也是黑了一點,他大概是容易曬黑的體質,所以他對陸漓為什麽曬不黑很感興趣也挺羨慕。

陸漓擦床板的動作頓了一頓,索性收了抹布,道:“我暑假出了一趟遠門,最近才回來,而且還沒帶手機,可苦逼了。”他露出一張略顯哀怨的臉,以用來配合他的話語。

袁鴻飛剛要開口說話,林元嘉就道:“我還想著你怎麽不接我電話呢。”

陸漓笑笑重覆了一遍:“沒帶手機。”

林元嘉問:“遠門?是哪裏?”

“山裏面,漓江附近,我老家。”

林元嘉想了一會兒,道:“那確實挺遠的。”

袁鴻飛看著他倆對話,等到他們停下來了,才道:“山裏面?不應該啊,你沒曬太陽?”

陸漓聳肩:“我曬不黑大概是遺傳,或者變異,反正就是曬不黑,沒辦法。”

大概是聽多了這種回答,袁鴻飛也沒有多失落。

陸漓去洗了抹布,回來擦桌子,就在這時,林元嘉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道:“你那個‘漓’是不是漓江的漓?”

“對。”陸漓道,“我對我老家感情挺……挺那個的,所以我每年都得回老家一趟,畢業後說不定也會回老家工作。”

“你這個名字誰取的?挺好的。”

“我爺爺。”

這名字,還有那條江。

這名字寄予了太多的感情,將他祖父束縛在了那片小地方。

陸漓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時,一陣陣響亮的口號聲從宿舍樓下傳來,陸漓回過神,瞬間便知道了這是怎麽回事。

離新生入學還有一周的時間,訓練新生的教官已經到了。

A大對於軍訓這種事情是持嚴肅態度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義缺訓,真有事情,要開出相關證明。

宿舍其他兩人已經去看熱鬧了,陸漓不由得也跟著幸災樂禍起來,他大一的時候同樣被訓得很慘。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

陸漓這個人……真的挺渣的。

☆、第 15 章

洛時曼和她的聲音給人的感覺一樣,是個禦姐。

一頭的酒紅色大波浪,一米七出頭的身高,生了孩子也一樣前凸|後翹的身材,加上一雙近十厘米高的高跟鞋,這副樣子給她吸引了不少回頭率。

她今天是來找洛時宇的。

自從洛時宇一時錯手給她發了那張和陸漓的合照之後,她就一直對照片上的這個男生很是好奇。

洛時宇在大學畢業之前,一直是男女不近的樣子,當時父母都察覺了異樣,還細細問過她,她對此事也不是很在意,只是當時她問了洛時宇之後,對方的回答是怎麽樣的?

洛時曼還記得,那時候他一臉不耐煩,是這麽回答她的:“姐,我年紀還小,不著急這件事。”被逼問得急了,才加上一句,“我看著相當我女朋友的人都是沖著我的家世來的,根本不是喜歡我的,畢業後我自己去找。”

洛時曼對此事很有感觸,加上當時兩人的目光沒有對上,她仔細觀察了對方,發現洛時宇一臉厭惡,她覺得有點異樣,但是想想討厭因為自己的家世而看上自己的女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對於洛時宇的話她便信以為真。

到後來才發現這都是借口。

洛時宇畢業後才主動向家裏人坦白了自己的性向……然後是長達一年多的他自己的“冷戰”。

所以洛時宇早就已經出櫃了,他現在過不去的只有自己一關而已。

依洛時曼對弟弟的關心程度來看,都沒有發現洛時宇和什麽男生親近過,甚至標準降低到多聊兩句話,都沒有符合條件的這麽一個人。

當然,談文飛這種從小玩到大的人除外。

嘆了口氣,她想到了存在她手機圖庫裏的那位青年。

這位青年,或許會是破冰的契機。

因為洛時曼提前給洛時宇的頂頭上司打了招呼,洛時宇不存在又出去工作的可能,但是不排除對方出去了。

洛時宇租的地方有門衛,門衛還算盡職,把她攔了下來。

住戶的基本安全應該能保障……剛這麽想著,就見對方推給她一本登記簿。

洛時曼頓了頓,停下了從包包留拿手機的動作,按上面來訪者的格式簽了。

簽完之後,門衛開門放她進去,連一句基本的問話都沒有。

洛時曼覺得有些糟心。

這地方連基本的安全保障都沒有,簽名是真是假都沒有檢查,大概連阿貓阿狗都可以進入這裏。

還不如洛時宇上一次租的地方來得讓她放心。

原來打電話的時候洛時宇頻頻叮囑讓她不要過來找他原因在這裏。

洛時曼在這片區的樓下站定,看著最高不過五層的樓房,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自然是打給洛時宇了。

洛時宇昨天臨時接到老板的通知不用出去工作,便取消了鬧鐘,洛時曼的電話打通時,他抱著棉被,臉蹭在上頭,嘴角微勾,似乎正在做什麽夢。

所以被來電吵醒的時候他是有些不爽的,他模模糊糊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登時就被嚇醒了不少。

第一反應不是接電話,而是起床到窗邊探頭探腦地看向樓下,生怕他姐沒有先通知就殺到了這裏。

樓下站了一個女人,他仔細看了看,和他姐的身形十分相似……對方四處看著,像是在尋找什麽,突然他看到對方揚起了臉,眼神即將對上,洛時宇嚇得腦袋一縮,心驚不定。

手機上連續不停的震動讓他回過神來,他接了電話:“姐——”

從話筒中傳來的聲音似乎是被什麽幹擾了,是一陣呼呼的聲音,大概是風吹到話筒上的聲音。

“……聽得到嗎?”洛時宇一邊詢問,一邊想著樓下那女人會不會是洛時曼,他想到他姐姐洛時曼有個三歲的女兒,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放她一個人在家的,而且聽他姐夫說,這幾天婆婆並不在家……

所以洛時曼應該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會有時間過來找他才對。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閃過,時間只過了幾秒鐘,話筒中雜音已經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洛時曼熟悉的聲音:“聽得到。”

“你前兩天不是剛打電話給我嗎?有,有什麽事嗎?”洛時宇此時稍微鎮定了下來,又探頭從窗外往樓下看,樓下已經沒人的身影了,他轉了個角度,還是沒有看到任何人影,這才放心地回到床邊。

“我剛才好像看到你了,你現在在哪呢?”

“工,工作啊。你不會是看錯了吧?”聽到洛時曼的問話,他心裏先是一驚,又湊到窗戶旁邊探頭探腦。

對於洛時宇睜眼說瞎話,洛時曼回以兩個字:“呵呵。”她接著道,“扯吧你,當我眼瞎還是腦殘?”

洛時宇:“……”

洛時曼會說出這麽“不淑女”的話,洛時宇一點都不意外,他意外的是對方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他頓了頓,頓時想到昨晚老板臨時通知他今天不用工作,這件事中一定有著洛時曼的手筆。

洛時曼等了一會兒沒聽見洛時宇的聲音。

洛時宇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家裏人對他總是嚴厲不起來,從小時候就養成了一種調皮搗蛋的性格。

洛時曼大他四歲,非常看不慣他的這種作風,或許還因為父母太過寵愛弟弟而夾雜著內心的一點不平,以姐姐的身份開始“管教”他。

兩人的小打小鬧父母不以為意,相反地,在父母眼中,這是感情“好”的體現。

洛時曼時不時地想著,或許是因為小時候兩個人打架她太過用力了一點,導致了洛時宇現在還怕著她。

這種怕就像是老鼠怕貓,根深蒂固,這輩子洛時宇估計是改不掉了。

洛時曼咳了兩聲,端正了口氣:“我已經看到你在、在宿舍了,出來開門。”

她習慣性地要說“家”,後來想到這並不是,才臨時改口。

洛時宇聽見洛時曼的話,不由皺著一張臉,他看向門口。

並沒有敲門聲,他抱著一絲僥幸的想法,或許……是騙人的呢?剛這樣想著,門就被敲響了。

洛時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去開了門。

這個門沒有貓眼,想先看一下敲門人的臉都看不見。

洛時宇只打開了一條門縫,就像小孩子不想給人開門一樣偷偷地看向大人的臉——是一張看起來高貴冷艷的臉。

還不等他重新把門關上,洛時曼眼疾手快地伸腳擋住了門縫,穿著那麽高的鞋跟做這個動作也不怕崴了腳。

洛時宇苦著一張臉,沒有在門邊鬧,把洛時曼這個大魔王放了進來。

洛時曼一進來便是打量了一下弟弟,看著他黑了不少的皮膚,柔和了很多的表情,在心裏嘆了口氣,對著他張開雙手。

洛時宇一臉嫌棄地撇開眼,一邊自暴自棄地伸手和洛時曼來個久違的擁抱。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個櫃子加上一米五左右的過道,水電一應俱全,床上頭還安裝了一個空調。

“我說你就住在這麽個地方?”洛時曼松開手,看向房間。

洛時宇跟著她的視線看了看,心想這個問題果然來了,他問道:“怎麽了?”

洛時曼絲毫沒有作為客人的自覺,她撥開床上的棉被,坐了下來。洛時宇自覺地站到了她面前。

洛時曼懷孕之前的工作是小學教師,很多時候她都會不自覺地帶上說教的口吻,就比如現在。

“還問怎麽了?你住好一點的宿舍或者公寓也就算了,住這種地方?”

洛時宇對她嚴厲的語氣也是頗為無奈,但沒有感到任何不適:“這種地方怎麽了?少了什麽嗎?姐你住慣了大房間也不能歧視這種小房間啊,小是小但什麽它都有啊。”

洛時曼環顧一周,道:“洗手間有嗎?”

洛時宇頓了頓:“在外面。”

她擡頭看了洛時宇一眼,似笑非笑。

洛時宇被這一眼看得皮緊繃了一瞬,這大概是小時候被打怕了的後遺癥。

洛時曼道:“其他我先不說,就安全問題這地方一定不行。我進來的時候門衛就讓我登記了一下,什麽問題都沒有,我要是填個假名,他知道嗎?什麽人都隨便就給放進來。”

“他大概是看你漂亮,覺得你不是什麽壞人……”洛時宇貧嘴了一句,在洛時曼的眼神下自動改口,“我又不是什麽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還會怕這些……”

洛時曼對他的這種態度很不滿,許多人都是因為不以為意,才會栽在這些看起來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上。

“給你兩個選擇。”洛時曼的語氣不容反駁,“要嘛搬出去,要嘛回家住。”

洛時宇心一抽,看著洛時曼的臉色,他知道沒有選擇了。上次從高檔住房裏搬出來的原因就是因為房租高,他給洛時曼的原因是工作需要。

他住在這裏還沒有半個月,但是已經付了一個月的房租了,這一次搬出去就等於浪費了半個月的房租。

雖然只有小一千多塊,對於以前的他來說不算什麽,對於如今的他來說卻是一筆不小的巨款。

搞定了住房的問題,接下來就是弟弟的感情問題了。

洛時曼把洛時宇錯手發給她的合照翻出來,洛時宇從洛時曼手機裏看見這張圖片的時候臉都差點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

☆、第 16 章

這一切的事情,包括洛時曼找到這裏,以及這兩天的電話轟炸,都是當時錯手把照片發出去的緣故。

發錯照片之後,洛時曼立刻打電話過來尚在他的意料之中。

當時他因那個吻而心煩意亂著,和洛時曼隔著電話,看不到對方,洛時宇幾句話隨便應付了過去。

他意料之外的是洛時曼竟然親自找過來了,雖然是在一個星期之後……

“這張照片怎麽了嗎?”洛時宇看著洛時曼的眼睛,抿緊嘴唇,決定裝傻。

洛時曼看著他似笑非笑:“這是誰?”

洛時宇:“先不說這個,問你個問題,你覺得他……長得怎麽樣?”

他突然想起來第一次跟洛時曼說起這個人的話題——有沒有那種外表純良,內心陰暗的人。

洛時曼似乎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取出手機,點開那張照片仔細來看,當然,女人和男人首先觀察的角度是不一樣的。

如果洛時宇第一次見陸漓是在咖啡館,而不是在雨天那種陰暗的環境下,他會覺得陸漓看起來就像是個娘炮,第一印象就是嫌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處於“要放放不下,想上又不敢上”的狀態。

而這張照片在洛時曼眼中可以打上九十五分以上,黑白色調,她弟弟小麥色皮膚和這個男孩子的白皙皮膚相互映襯,背景模糊,看起來很有格調。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看這張照片了,每次都有種把這張照片設置成屏保的欲望。

“他長得很清秀,不,應該說是帥氣,但又不是完全帥氣……”看著照片上的人,洛時曼道,她的目光落在陸漓臉上,“他皮膚挺白的,咦,皮膚很好呢,比我都……”

眼見著洛時曼的關註點就要偏移,洛時宇重重咳了一聲,打斷她的話:“不說真人了,單看這張照片,你覺得他性格怎麽樣?”

“應該是……不錯的。”聽到洛時宇的問話,洛時曼腦海中一瞬間想到的形容詞就是溫柔,帥氣,陽光……一系列形容青春和美好的詞,最終只能匯成一句“不錯”。

許多青春期的少女喜歡的就是這種類型的,現在洛時曼不禁懷疑自己以前喜歡的會不會也是這種類型的。

洛時曼的手指落在了手機屏幕上,屏幕上的洛時宇的眼睛是正對著屏幕的,他的嘴角天生帶笑,看起來心情不錯,而另一個人的目光不知道是朝著哪個地方,他的臉微微側著,朝著洛時宇的方向,似乎是在聆聽身旁人的講話。

這張照片看起來很是和諧。

不知道是不是心虛,洛時宇只看了兩秒鐘就轉開了視線。

洛時宇冷笑一聲:“他就是那個出門不帶錢、手機停機的人。”

“咦,怎麽會?”洛時曼顯得不怎麽相信,“說不定他有什麽急事忘了呢?”

“是不排除有這個可能。”雖然他和陸漓認識不久,不,說不定這個“認識”只是他單方面的想法,對方只當他是個不會再見面的路人罷了。洛時宇道,“不過,人不可貌相吧,具體怎麽樣還是得接觸才能知道。”

“也是。”眼前這人就是一個例子,單看他永遠帶笑的臉,誰也不會相信他的性格是那樣的。

洛時曼眼珠子轉了轉,目前這個話題明顯不是她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她咳了一聲,問道,“你是怎麽認識他的?”

洛時宇還在想陸漓表裏不一的事情,聽到他姐的問話,一楞,一句話脫口而出,“這,這是我一個小學弟。”

這話說出來之後他便是一頓,對於這種事,他向來不屑說謊,該是怎樣就是怎樣。

不過就是躲雨的時候遇上的嗎?有什麽不能說出口的?

有哪個能一起拍照的學弟是洛時曼不知道的?

他看了看洛時曼。

洛時曼低著頭似是沒有察覺到什麽,只是點點頭,“哦”了一聲。

小學弟——如果他還是學生,那陸漓的長相確實很像是學弟。洛時宇又想到幾天前在咖啡館的時候了,那時候他聽見陸漓對那女人說過同樣的話,當時他心裏無緣無故地熱了起來,像是有火在燒。

在當時不覺得怎麽,等現在離開了那個場景,回想起來才發現自己當時情緒不對……就仿佛,他不滿於對方對其他人說的“見過一面”。

沒等洛時宇細想,耳邊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聲音。

洛時宇轉了轉眼睛,把目光放在了聲音的來源處——洛時曼。

他看不到她的臉,但是他發現她的肩膀在抖。

或者是哭,或者是笑。

現在他顯然沒惹哭對方,而且洛時曼也不是輕易哭的人。那麽,她是在笑?

洛時宇遲疑地問:“……你在笑?”

聽到弟弟的話,洛時曼也沒有忍了,笑聲回蕩在房間裏,洛時宇甚至懷疑樓下會不會也聽得到這位姐姐的笑聲。

洛時曼笑得整張臉微微泛紅,耳根和脖子同樣不能幸免,洛時宇轉開頭去,看向窗外。

說實話他有點郁悶,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洛時曼在笑什麽,他仔細想了想剛才自己說過的話,發現實在找不到任何笑點。

洛時曼和他聊天的時候經常不知不覺地就笑起來,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片刻之後洛時曼笑夠了,咳了一聲才正經起來。

剛才稍微有點嚴肅的氣氛消失不見,大概洛時曼察覺到弟弟的郁悶情緒,她解釋道:“小宇,好久沒有見過你撒謊了。”

年紀小一點的時候,她因為試圖在洛時宇面前“發揮”她作為姐姐的作用,所以喊的是弟弟。而稍微成熟了一點的時候她才改口叫洛時宇“小宇”,叫“小宇”的時候也就是表示她是認真的了。

洛時宇心裏有點郁悶,他並沒有要瞞著對方的意思,但是洛時曼這麽容易看出他說了慌……

“你知道你說謊的時候會有什麽動作嗎?”洛時曼道。

洛時宇轉頭看向她。

洛時曼:“在第一句謊話說出來的時候,你是直視著對方的眼睛的,這就是你說謊的信號。第一句謊話結束之後,你就會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眼珠子亂轉。”

洛時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洛時曼補充:“除了說謊,還有可能是心虛。在我看來,說謊和心虛是同樣的。”

洛時宇沒有否認也沒有否認,因為他也不清楚自己的這個習慣,或者說,他沒有想到洛時曼觀察得這麽仔細。

看著洛時宇傻站著的樣子,洛時曼站起身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你的這個習慣也只有我能看得出來,其他人是發覺不了的。”末了,她似乎覺得自己說得太過絕對,補充道,“大概。”

洛時曼穿著高跟鞋也才到洛時宇的肩膀處,他斜睨了她一眼,開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有這個習慣……

然後發現,他根本不會記得自己說謊或者心虛的時候眼睛是看向哪裏的。

這種細節,能記得的,都是神人。

思考無果,他也就不再想:“你想說什麽?”

洛時曼擺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就想問,你們……有沒有可能?”

“沒有。”洛時宇這次回答得毫不猶豫,幾乎是洛時曼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他就下了結論。

洛時曼:“……膚白貌美屁股大?”

聽到這話,洛時宇就知道洛時曼還記得那天他和她說過的話,他非常後悔為什麽要和她說陸漓的事情,也後悔不該錯手發出照片。

當初就不能沖動地摟著陸漓拍了張照片。

他應該和洛時曼說的是工作上的事情,任何有關“人”的話題都不能說,哪怕什麽都不說都比說了要好。

看著這唯一的弟弟又露出類似於“執拗”的表情,洛時曼輕輕嘆了口氣,轉頭不再看他。

一談及感情問題,洛時宇就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這讓一家人操碎了心。

洛時曼道:“你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個問題。”

按理說洛時宇才畢業一年,加上他的家世,是不著急找男女朋友的,但是自從他坦白了性向之後也完全沒有要談朋友的跡象,相反的,談到自己的感情他就一臉厭惡。

洛時曼從來沒有看到自家弟弟和哪個男生女生走得近一點。

而現在貌似看到了點苗頭,她自然不能放過。

洛時曼:“媽說,讓你在新年之前帶個男朋友回去,沒有的話,她明年就要安排你相親了。”

自從談到感情問題,洛時宇的回答都是沒有營養的話,聽到這話,他也只是沈默。

洛時曼:“我倒是覺得你的這個‘小學弟’不錯,看著你對他也不像沒有感覺的樣子。”

洛時宇沒有動靜。

洛時曼和洛時宇又說了一堆。

臨走前似是不忍心,她道:“你可以和他先試試,實在不行再分了,你有男朋友的時候媽也不可能逼你了。”

☆、第 17 章

A大新生開學時間在大二大三開學一個星期之後。

陸漓似乎是忘記了陸瓊那個稍微任性的要求,一直呆在圖書館的自習室中看書。

直到手機在桌子上震動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按了靜音。

之後就任手機屏幕亮起、熄滅,再亮起、再熄滅。

一分鐘後,手機在桌子上重新震動起來,陸漓又按了靜音。

對方似乎不知道手機的主人不想接電話,孜孜不倦地重撥著,非常有耐性。

這樣的過程重覆了四五次。

手機的震動再一次響起的時候,坐在陸漓前一桌的同學終於抽空擡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疑惑他不接電話還不掛斷是為什麽。

這位同學嘴巴張張合合,大概是在記哪一科的知識點。看起來很是忙碌。

陸漓和他對上眼,然後把桌子上的東西草草收拾了一下,終於拿了手機離開了自習室。

圖書館中的自習室有很多,陸漓所在的這個自習室在圖書館的最裏面,同學們一般會先填滿離門口近的自習室,所以這間休息室人數經常是不滿的。

陸漓走到圖書館外面的時候手機已經是又響了一遍的狀態。

他找了個沒什麽人的角落接起了電話:“什麽事?”

陸漓的語氣聽起來非常冷淡,但是電話對面的人顯然並不在意。

這種語氣陸瓊在這個人這裏已經聽多了。

她沒有多寒暄,直接表明了打電話的意思:“我快到了,你在門口等我。”

陸漓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拒絕,陸瓊繼續道:“電子信息科學與技術。”頓了頓,似乎知道陸漓接下來要說什麽,她冷哼了一聲,“這是我和阿姨說好的,你不來,我告訴她去。”

接下來是良久的沈默,陸瓊坐在校車裏,臉上、手心裏全是汗,幾乎要握不住手機,和她同排的那個女生看了她一眼,默默轉頭看向窗外。

陸瓊嘴上說著要告訴張晗玥,實際上陸漓如果沒來接她,她也不會告訴張晗玥,她已經這麽大了,因為這麽點“小事情”而“告狀、告家長”的事情她是做不出來的。會這麽威脅陸漓也是因為陸漓太過聽家長話的緣故,但是她拿捏不準陸漓會不會答應。

說是讓陸漓在門口等她,實際上是誰等誰也說不準。這點她自己心裏也很清楚。

陸瓊感覺過了良久,實際上也不過是十幾秒的時間,才終於聽到對面的回話:“我知道了。”然後是一陣嘟嘟聲,電話被掛斷了。

陸瓊松了口氣,看了眼通話時間,只有一分鐘不到。

不過和陸漓打電話向來是這個狀態——每次都是她先打過去,陸漓接不接看他心情,通話時間一般不會超過兩分鐘,一分鐘是常態。

校車很快就到了校門口,陸瓊自己一個人來報道,她的行李也不多,只有一書包和一個行李箱。

她一個人就可以把這些東西帶到自己的宿舍,雖然她並不知道自己的宿舍在哪裏。

學校門口和在車站的時候一樣,有很多學長學姐舉著一張白底紅字的牌子,站在顯眼的地方,見到校車停了下來他們都很興奮,在他們眼裏,這是又一車的小鮮肉。

陸瓊眼尖,剛下車就看見了寫著“電子信息科學與技術學院”字樣的牌子,她又往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看到陸漓,陸漓長得高,皮膚又白,很好認,她自信不會看漏。

她抿了抿唇,這才舉步。剛走近就有人問:“同學你是什麽專業的?”

陸瓊回以一笑,指著牌子走了過去。

一位學姐帶她到帳篷下登記,她剛進帳篷又往四處看了看,依舊沒有看到陸漓的身影,她心想,大概是還沒來。

帶她來的學姐不知道她在看什麽,催促了一下。陸瓊這才向前走去,辦好手續和交了四年的班費之後,有學姐主動提了她的行李箱要帶她到宿舍樓去,被她拒絕了。

學姐疑惑。

陸瓊對她笑了笑:“學姐先去招待別人吧,我在等人。”

今天新生開學,要接待的新生確實挺多的,學姐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就要換人了,她告訴陸瓊宿舍樓和宿舍號之後就沒有再管她了。

陸瓊站在帳篷的角落裏開始等陸漓。

九月份的天氣依舊炎熱,陸瓊到的時候正是中午,再過一兩個小時就是一天之中最炎熱的時刻了。

除了在車上的時候,其他時間陸瓊身上的汗就沒有停下來過。今天她幸好沒有穿白色T恤,要不然早就濕透了,陸瓊隨手抹了一把汗,目光依舊在人群中搜索著,但是並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有點失神。

不遠處有幾位學生提著盒飯,一一發給了帳篷中的學生,陸瓊看了一眼,移開了目光,她也餓了。

在她的計劃中,一個下午的時間她可以用來購買生活用品和整理宿舍,時間充足的話,她甚至可以了解一下生活區和教學區,以防上課的時候迷路——前提是陸漓肯配合。

飯香飄到她的鼻子裏,餓的時候聞起來尤其香,她雙手交叉按了按肚子,防止肚子的叫聲傳到其他人那裏去,但她知道這只是徒勞。

就在這時,有位學長給她遞了塊塑料凳子,“學妹,等人嗎?”

陸瓊看了凳子一眼,想著不知道要等多久,也沒對學長客氣,笑著對他說了聲謝謝,“嗯,等人。”

這把凳子讓她可以喘口氣。

學長對她點點頭,也沒有多說,只是取了杯水遞給她,然後去吃飯了。

陸瓊仔細看了這位學長兩眼,目光在人群中又搜索了一遍,無果。

陸瓊靜靜坐在那裏,面向前方,像是在看什麽,實際卻是在發呆。

陸瓊不知道自己這麽多年來做這種無謂的堅持是為了什麽。

小時候兩人並沒有太大的交集,她怎麽就養成了這種習慣?陸漓不想搭理她,她只要和陸漓保持一定的距離就可以了。她只要不再主動打電話、主動找人,她和陸漓就會自然而然地疏遠。

她何必自找沒趣?又何必忍受這種窩囊氣?

陸漓的性格並不討人喜歡,她對他談不上好感,甚至有著稍微的惡感,但是為什麽呢?為什麽要一次次接觸呢?

上次到他家的時候她嘗到了恐懼的感覺,從此再不往來也說得過去,可是今天她哪怕是威脅也依舊要求陸漓要來接她……

陸瓊心裏暗暗想著,過了今天,以後一定要有骨氣一點,不要再主動搭理陸漓了,她這樣一頭熱實在太沒勁了。

餓的時間久了,就會感覺不到餓,帳篷裏從飯香撲鼻到消失已經過了半個小時,陸漓依舊沒有來。

陸瓊面無表情地固定著一個姿勢,她覺得不怎麽餓了,就是渴。

“學妹。”前頭給她遞凳子的那位學長又來找她搭話,“人還沒來嗎?”

陸瓊扯了一個笑向他搖了搖頭。

學長:“怎麽不打個電話?”

陸瓊依舊搖頭,學長還沒回話,她怕對方以為自己手機沒電,開口道,“不打。”

學長:“那你可以先到宿舍去,等他來了我讓他去找你。”

陸瓊還是搖頭,“沒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